又见枝头木棉红

■ 王爱娣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这是南北朝时期出身名门的陆凯的一首《赠范晔》。篇幅短小,诗味十足,一经唱出,千年不衰。寥寥二十个字,道出了诗人的高雅与多情。寄梅赠春,遂成佳话。
  江南的春天年年有,桃李春风,携手同行,如期而至。经过冷冬的蛰伏,被春风唤醒的江南原野,万物一点点地复苏,草色遥看近却无。小草偷偷地绿起来,春花一枝一枝地开放。一点点,一朵朵,一枝枝,慢慢地汇成烟雨濛濛的春天,以至于诗人寄赠友人的这一枝梅花,就是一枝春、一片江南春色了。当然,“江南无所有”所包含的深层意蕴,诗人赋予它的历史政治内涵,在此不作深究。
  而岭南却大不相同。岭南的春天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一年四季,草色青青,花事连连。梅花落了,桂枝飘香;禾雀欢跃,风铃鹅黄;杜鹃含笑,紫荆芬芳……四季美色,四时飘香。岭南的花,有的一开就是整个季节,甚至长年花姿摇曳,枝头飘红。在这分不清季节界线的岭南,春天来临之际,如果唱不出天地间的最强音,又怎能叫人振聋发聩?如果不能打破四季长春里人们的审美视觉疲劳,又怎能让人为之惊艳、砰然心动呢?若非花中君子,实在难当此任矣。此花,非木棉而莫属!
  花儿开放,若只是一朵,或是一枝,在岭南,这样的花事是永远讲不出故事来的,色彩不浓,回味不永。这样的花语自然就显得单薄寂寥而又平淡乏味。木棉是花中王者。岭南的木棉花,要开,就是一树树,一片片,红红火火,轰轰烈烈,绝不会轻声细语,慢条斯理,也绝不会开在柔柔弱弱的条上,而是站在高高的枝头,吐露芳蕊,傲视群芳,尽展雄姿。曾经,面对一树树盛开的木棉花,诗人舒婷也少了份巾帼柔情,变得豪情万丈。她在《致橡树》里这样写道: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雄的火炬
      ……
  于是,木棉又有了英雄花的美称。有人说,那开放的红硕花朵,就像一只只粗陶碗,里面盛满烈酒,赏花即是在品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木棉花开的时候,总是这么一丛丛,一堆堆,个个挤着赶着去开花。风从四面八方来,带着春的温暖和海的潮湿,花骨朵可以不择方向,上下四周地结满枝条,硬生生的铜枝铁干这时就成了一根根粗犷豪放的立体花棒,沉甸甸的,火红火红。闻讯的鸟儿赶来,立在枝头,啄食花蕊,可以左右逢源,醉死万花不足惜。
  花朵边开边落。一个个的花骨朵还满润着青春的红颜,裹挟着春天的朝气,一夜风过,訇然坠落。木棉花落的时候,仍旧一朵一朵地,躺在绿草地上,保持着盛开时的姿态和美丽的容颜,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成为一种英雄壮举。“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木棉花的凋零,便是对它最好的诠释。木棉花是美人,也是英雄。在这里,美人无须叹迟暮,英雄不必见白头!
  岭南无所有,聊赠一树春。
  岭南最美的风景,也在春天,在木棉花的开开落落里,无论是开还是落,都给你深深的震撼。一次遇见,值得终生回味。
※※※※※※※※※※※※※※※※※※※※
[注]“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出自赵艳雪《悼金夫人》。
悼金夫人
 (清初)赵艳雪
逝水韶华去莫留,漫伤林下失风流。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艳雪,康熙时期天津佟宏小妾。辛丑(康熙六十年,公元1721年)她同乡诗人查为仁的妻子金夫人病逝,她作了这首《悼金夫人》。袁枚《随园诗话》也赞此诗“甚佳”。
据说赵艳雪乃清初文人佟蔗村之妾,才貌双全,佟蔗村为她而建艳雪楼,又称佟楼,在天津。因水西庄主人查为仁之妻金至云病逝,查为仁作《悼亡姬》,赵艳雪此诗则是唱和查为仁的《悼亡姬》的。袁枚《随园诗话》中有提到:“查恂叔言其叔心谷《悼亡姬》诗,和者甚众。有佟氏姬人名艳雪者,一绝甚佳,其结句云:‘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以下图片均来自网络,一并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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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恩遇,十年引导,十年教诲

十年恩遇,十年引导,十年教诲
——写给我们的建新老师
王爱娣
【作者按】 这是7年前写在博客里的文字。前不久,《语言文字报》编辑发现了它,摘编部分内容,刊登在贵报2017年1月13日第3版。在此感谢责任编辑王晶老师!
    时隔7年,江山易主,世事多变,但恩情长在,此生难忘。春节前夕,谨以此文,献给敬爱的唐老师,祝您: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7年前的12月,唐建新老师即将荣退,南山语文人感念恩遇老师的培养和教诲,建伟(校长)主动发起,为唐老师做个纪念册,我负责外联,以一颗后生的虔敬之心,把一条条短信发往全国各地,恭请中语界出版界杂志界高校等名家大师以及市区教育局有关领导书写他们眼里的建新老师,共收到100项贺辞,每一条温暖的回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份感动,一份沉甸甸的收获。最后,南山中语会为唐老师举办研讨会,意义深远。

20170113

    我早该写点关于建新老师的文字,可是,每每举笔,思忖良久,最终又不得不放下,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十年的恩遇,十年的引导,十年的教诲,从课堂教学到编写教辅案例,从发表文章到出版专著,我的每一次进步,无不包含着建新老师的期待、鼓励和敦促,无不浸透过建新老师的付出。 
    唐建新老师,在乐山同乡的眼里是所长;在南山教育界人士心中是主任;在年轻的南山语文教师面前是慈父;而在我眼里,他始终是“老师”。我从未以“主任”称之,而是一直这么固执地称他为“唐老师”。古人有一字之师,来深十年,我算是拜学于唐师门下,岂止是学到千字万字?“唐老师”这个称呼不会因为时空变换而发生变化,我对唐老师的感激和敬意,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的减损。
    第一次见到唐老师,是2001年8月在南山区作为全国首批课改实验区的新课程培训会议上。当时,刚从南京大学毕业来到南山,我很有些心高气傲,为自己重回中学教坛尚存些许不甘和无奈。因此,第一眼看到南山中学语文教主般的唐建新老师——我们的语文教研员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外表不潇洒,形象亦不高大,身体却还壮硕,一张宽脸,半长的头发很认真地往脑后梳过去。
    其后两天的学科培训阶段,唐老师却像一位导演,为我们上演了一出新课程培训的好戏。我第一次目睹区内几位名师的讲课风采。他们一下子改变了我的看法,让我感到南山中学语文教坛竟是藏龙卧虎之地。后来才意识到,这次培训只不过是唐老师拔擢先进、奖掖后生的一个剪影。唐老师历来如此,南山中学语文界,谁有思想,谁有文采,谁肯吃苦,谁有创造力,他都一清二楚,知人善用。为此,南山语文新人层出不穷,走向省内外,走向全国,也便不足为怪了。
    来到南山以后,我也踏踏实实地做起了我的中学语文教师。在唐老师指导下,我的十数节教学课例已被录制出版,近百篇论文、案例发表并部分被转载,在全国产生积极影响,我从教学中获得了成就感。此后,从美国进修回来,我找到了研究方向,也找到了职业的幸福感。 
    如果说我在语文教学方面有什么长进的话,唐老师功不可没;如果说他还愿意把我当作学徒来培养的话,那是因为他发现我虽然做事毛糙,但我能吃苦,还算勤奋,能做点事情,“竖子可教”。
    只要是与语文有关的事情,建新老师都会严格把关。在全国性的语文学科会议上发言,他必定要求我们准备好发言稿,有时三遍五遍地修改,还要求试讲,算准时间。在公开课展示教学方面,对我们的要求几乎达到苛刻程度。记得我为深圳全市初中语文教师开设的第一堂“走进新课程”公开课,因为“我爱我家”这个话题我曾对自己学生上过,效果很好,于是麻痹大意,没有考虑到借班上课的差异,也没有把第一次在全市公开亮相当作一回事,结果虽然不错,可唐老师不满意。返回途中,唐老师在车上当着区里许多语文老师的面,毫不客气地批评我,说我没动脑筋,没研究,不重视。还有一次,为广东省初中语文骨干教师做培训,唐老师对我的课件不满意,讲课前一天晚饭时要求我重新备课,人教社王涧博士说差不多就行了,而我想到唐老师的苛刻要求,就咬紧牙关一直忙到了凌晨四点。有了这些经历,后来无论上公开课,做培训,还是开讲座,我都学会了一丝不苟地认真对待,努力做到尽善尽美。
    记得在贵阳召开的第四届“人教杯”会议上,十位发言教师中有三位来自深圳南山,我们的发言都得到了专家组的好评,被称为“南山语文现象”。会上有位老师直接提问,要求唐老师解释“南山语文现象”背后的原因。会后闲谈时马蓉老师说:“我的发言别人怎么评价我不在乎,只要唐老师满意就好。”可见,唐老师的评价对我们有多重要。
    唐老师一旦认定有意义的事情,他会让你坚定不移地做下去。我的《美国语文教育》的写作与出版,得到唐老师莫大的激励与帮助。那是来到南山三年之后,我顺利通过英语考试,成为了深圳市教师海外培训学员,将赴美国学习考察,当我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便下达任务,要求我珍惜难得的机会,用中国语文教师的视角关注美国母语教育,回来以后给全区中学语文教师做讲座。
    其实,在美国考察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美国语文教育”这么庞大的话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写。我把自己草拟的提纲发给唐老师看,他立即帮助我梳理思路,提出建议,最终迫使我在十分艰难的情况下完成了《美国语文教育》的写作。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的期待,不是他的引导,不是他坚定不移地认为做这件事情对全国语文教育“有意义”“功德无量”的话,或许,我的书稿早就胎死腹中了。
    在《美国语文教育》写作过程中,我烦恼过,痛苦过,几次想到要放弃,可是唐老师不答应,他认为作为南山语文“海培”第一人,必须做,必须把它认真做到底。有时是鼓励和期待,有时便是强制加逼迫。当我灰心、气馁、犯难的时候,他便鼓励;当我粗制滥造、胡乱书写的时候,他就毫不客气地批评。此书的写作历时两年,六易其稿,增删无数次,他都提出了宝贵意见。书稿完成以后,他又不遗余力地向外宣传,推荐出版社,最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欣然接受了我的书稿。出版社希望我能找名人写序言、题书名,扩大影响,当我向唐老师求教时,他的回答是“不必找”,要求我“朴素出版,用事实说话”。后来,该书被《中国教育报》等多家媒体评为“2009年影响教师的100本图书”,被评为中国教育学会优秀科研成果二等奖;我的美国语文教育系列研究论文获得深圳市首届教育教学科研优秀成果一等奖、南山区第一、二届教育改革创新奖等,这些都证明了唐老师对此项研究具有前瞻性,他的引领使我坚定地走上了境外母语教育研究之路,一做就没有再停止。
    其实,唐老师对后生的激励与培养并不局限于南山,南山以外,凡是在语文教学与研究方面有建树的老师,不少人都得到过他的肯定和推荐,这也开阔了我们南山语文人的视野。 
    唐老师即将退休,南山中语会要为他开个研讨会,张建伟老师和我商量着要做个纪念册。考虑到软弱稚嫩的笔力无法概括唐老师的业绩和贡献,无法表达唐老师在全国中语界的影响,更无法书写站在我们面前的高高大大的唐老师的形象,于是,我怀着一颗后生的虔敬之心,把一条条短信发往全国各地,恭请全国中语界出版界杂志界高校等名家大师以及市区教育局领导书写他们眼中的建新老师。每一条温暖的回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份感动,一份沉甸甸的收获,它们见证了唐老师从事教研工作30年的累累硕果。唐老师在全国中语界的影响,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像钢铁一样“炼”成的,正如他自己所言,“要用事实和实力说话”。
    遇上唐老师,是南山语文教师的幸运,更是我的幸运。他让我觉得教语文原来这么有趣,其中大有学问,语文教学值得我一生去爱,用一生去追求它的理想境界;他更让我懂得语文学科研究原来这么深不可测,值得我一辈子脚踏实地地去做。
敬爱的唐老师,您有夫子之心,却无垂老之颜,您对语文事业的热忱,您对我们语重心长的批评和谆谆教导,亦如芝兰之香,永远萦绕在我们心头。
    祝唐老师身体健康,愿您一如既往不吝赐教,为语文事业奉献更多的教育思考!
2017年1月13日《语言文字报》第3版
附原文: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ee72010100ndu3.html

2016,挥手自兹去

 ■ 王爱娣 001ko2gzzy77dizqp9r3d690
  2015满满幸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漾开,就像万世不变的明媚阳光还洒在浩浩天际一样,2016就要和我们说再见了。人生中即将过去的这三百六十五个日子,每天都是唯一的,不同寻常。不管你过得欢欣还是沉郁,也不管你是笑脸相对还是低眉垂眼,日子都是一样的过去,伴随太阳的升降起落迎来送往,迎来光明,驱逐黑暗。
  这一年,我哭过,笑过。这一年,我伤过,痛过。这一年,我有过希冀,也有过失落;有过向往,也有过收获。曾经想过,找个日子,超度自己,让灵魂飞一会儿,写一篇长文,诉说我和“一些不得不说的往事”,把一颗良善慈悲而奋发有为的心掏出来,给人看看,是非功过任人评说,可现在想来,此刻还不是时候,毕竟早已过了缓释止痛期。
  还是老老实实地写点我的2016吧。
     这一年,我有很多人要感谢。
     这一年,我有很多事要回忆。
     这一年,值得坐下来,静静地回味。
     1. “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
  暑假之初,前往陕西师大参加短期培训。此次来陕,五上西安,绕曲江,看雁塔,登古城,听秦腔,享美食,深度体验三秦大地的风土人情。
  某个黄昏,我们去登古城墙。从夕阳余晖走到暮色苍茫,我们勇往直前,古城墙有多长,我们就走了多远,直到走完全程14.28公里(实际长度13.7公里),走了三个半小时。这距离堪比一场越野赛。当时天空偶尔飘着雨丝,凉凉爽爽的。老天有雨,阴云变幻,却一直这么苦苦地熬着,没有下,微微滴几点,然后就停止,直到我们走完全程,买了雨衣,雨才终于畅快淋漓地下起来。燥热的古都,于是清凉起来。冒雨咕咚,挑战极限,感觉非同寻常!那一刻,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难忘”。“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当年恺撒大帝为获胜而自豪,想必从人到神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孟欣在西安读大学,几年不见,他长大了,懂事了。与我们一起走完全程,不叫苦,不说累,吃饭不挑食,这一点继承了父辈吃苦耐劳的好品质,这让我看到了家族的希望,颇感欣慰。
  学习结束,大家各奔前程。我拎着行李,乘坐汽车,穿越茫茫秦岭,独往汉中,在此领略大汉文化的古韵。在汉中,看风景,访名胜,走了很多路,想了很多事,也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孤独。然后,又独自坐车,离开汉中,翻山越岭,前往太白山。
  行驶途中,天空突变,风雨如晦。在此茫茫天地间,不知何处有归舟。仿佛离群的孤雁,我投奔而来,却不知是聚是散,聚散两依依。不过,结局甚好。先与小龙女相会,然后又与驾车归来的五位欣喜相逢,晚上有酒有菜有笑声。第二天,老天开眼,居然放晴,我们登上了中国南北分水岭的太白山,站在高山之巅,体验风刀霜剑的严酷,看乱石丛生,也看到了太白山顶最美丽最变幻莫测的风云。天公开眼,拨云见日,让我们看到了最难得一现、又极为神奇壮观的太白山景。
    一同上山的几位,走到半途提前撤离,只有宫老师、小龙女,我们仨一直向前,行走在乱石丛生的路上,与美景奇遇,欣赏到这亦真亦幻、令人震撼的壮观。
  旅行的意义在于,在恰当的时间,和正确的人一起去看选对了的风景。我们的西安之行再一次印证了这个论断的合理性。
 
      2. “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2016这一年,我走了很长的路,粗略估算,仅咕咚记录,用脚步丈量的距离是771.95公里,仅8月份就走了146.88公里。
  七月下旬,回到故乡,拜望父母亲人,与昔日同学朋友们短暂相聚。与敏驾车出游,载着云和芬,追赶着奔跑的前车,我们一起摘葡萄,看风景,站在紫薇花田旁,遥望九华山峰云雾,夜走芙蓉湖畔,感受小城生活的烂漫时光。
回到离开十八年的芜湖,和昔日同事相会于江滨,沐浴江风,看江城日落美景,畅叙别后时光。秀的大方,萍的优雅,庆的闲适,一如既往。爱莲已经荣升为奶奶,在家幸福地带孙子。晓霞娴静从容,竟能从电话里辨出我的声音,叫出名字。十八年了,是我没变,还是她们依然记得我的音容笑貌?第二天,庆驾车带我游东山,看雕塑,拍荷花,烈日炎炎,汗水淋淋,那些情景仍旧历历在目。
  淮从南京来,我们一起见到了宛,接受宛的宴请,喝到宛亲手调制的葡萄美酒,还见到了她的楚楚动人的女儿。时光真如流水一般,滔滔,不息。扼住容颜,不让改变,是所有女人的心愿吧?
  菊从繁昌来,曾经的闺蜜,至交,我们竟有十八年未见。十八年,在天一方,情谊不变。那天在铁山宾馆门前,远远看着菊从出租车上走下来,那一刻,忽然一阵心酸,心情变得萧索、沧桑起来: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这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泪如泉涌。
  1998年离开芜湖以后,我们竟有十八年没有见面。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起吃睡,一起会友,一起行走,一起寻访母校,寻根,寻梦,寻找失落的青春,追忆逝水的流年。走进母校,找回记忆时的那一刻,我激动,兴奋,热泪盈眶的感觉,此生难忘。
  在芜湖,我们见到了三十年未见的郑、王、杨和秀同学以及恩师,听老师说往事,说我们同学之间的故事。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老师头发白了许多,我们也都不年轻了。
      在宣城,早晨和当年的书记缨一起登敬亭山,中午汪局驾车带我们去郊游享美食,晚上和至亲至爱的雯刚见了面,就匆匆说再见。还有三十年没见的霞、岚、菲、俞、周、胡、民等等(若有遗漏稍后补上),一大批在宣的老同学,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叙旧,驾车远游,仿佛一切都回到从前。正是哩,最好的年华,最美的季节,最纯的年代,我们在古城相会,青春在这里绽放,人生从这里启航,记忆也定格在这美好的时光里。
 
    3. “百尺豪情怀韵士,三分夜月小扬州。”
    天风吹我上南楼,皓月当空景最幽。
    百尺豪情怀韵士,三分夜月小扬州。
  这是清代都匀人陶延皋的《南楼夜月》。最后一句化用了唐代徐凝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诗句,写的是都匀文峰塔所在的城南剑江之滨具有江南水乡的风韵。
  国庆之际,来到都匀,会见老友,与陈、黄、杨三位老师和水波六,以及可爱的小王艺,我们一起看剑江,吃饭喝酒聊天,夜游茶博园。讲学之后,行走黔南大地。再次来到石板街,沿着当年徐霞客的足迹,登上东山之巅,然后踏上风雨桥,走进文峰园,看滔滔不绝的剑江河水,领略都匀的文教历史文化,留下两万四千余字的都匀游记。
  离开都匀,坐车前往荔波,走进山林,欣赏到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大小七孔。然后又去三都,经陈老师推介,遇见纯情美丽的水族姑娘,我们一起去了怎雷水寨,看梯田,看粮仓,又在产蛋崖看石蛋奇景,去水族博物馆,了解水族特有的历史文化,感受贵州多姿多彩的民俗风情。
  最后,来到贵阳,走进阳明祠,继续我对王阳明“心学”的兴趣,准备认真阅读《传习录》,了解王氏“心学”要义;还要去读《王阳明大传》。读其书,知其人。
 
  4.2016 读书•教学•研究
  读书行路,仍然是我这一年里最惬意的事情。这一年,我还是读了几本书,不必梳理名目,读完的,搁着,没读完的,继续。古典诗词,传统文化,依然是我最感兴趣的话题。读国外母语资料,一直没有间断。
  今年,是中西方两位戏剧大师汤显祖和莎士比亚逝世四百周年,深圳举办了一些相关活动,去深大听讲座,去保利剧院看汤翁的昆曲“临川四梦”,看莎翁的《皆大欢喜》《麦克白斯》,领悟戏剧人生的妙意。
  教学,是我的生存之本,谋生之道。这一年,我一如既往地做好它。两个班的语文课,工作量相当饱满,有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对境外语文教育的多年研究,很多思想和研究成果早已应用到我的课堂教学上,我也愈加觉得自己在教学上得心应手,有时能够达到一种境界了。
  这一年,外出讲学活动仍在继续中。赴厦门,为初中语文教师讲授部编本教科书的使用;去都匀,在黔南民族师范学院为国培班教师讲研究;在深圳,为教师相继讲授“境外语文”和“港澳台语文”两门课程;去新安中学,为高二文科生讲英国的莎士比亚教与学。每一次讲座或授课,均获好评。
  这一年,我的研究在进行,成果仍在收获中。年初,完成万余字的论文《教育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关怀》(《江西教育》2016.4);六月,完成八千字的论文《写作教学亟待解决的四个基本问题》(《语文教学通讯》2016.7-8);九月,完成万余字的《<哈姆雷特>导读前言》,并完成《<哈姆雷特>导读》书稿。最得意之作要属《<哈姆雷特>导读前言》,我觉得自己对哈姆雷特的解读,立足文本,尽可能还原了作品中哈姆雷特的形象。可能还有其他文字,一时想不起来了。至于几万言的游记随笔及微信碎片,均列在成果之外,只算是心灵走笔,消遣而已。
  这一年,我主持申报的深圳市教育科研“十二五”规划重大课题结题,熬过多少个日日夜夜,总算又完成一项研究任务。
  这一年,应省教研室冯善亮老师邀约,我参与的广东省某重点课题研究成果已经出版,其中有我做的美国、加拿大、 澳大利亚,以及台湾地区初中语文教育研究内容,字数过万。
  年末清算“账目”,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压力好大。生活杂务除外,教学和研究,始终未曾废离,一直认真做着,一样不肯放松。虽说教学是我吃饭的本钱,可是,我的研究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教学,对教学极为有利。这些事从来就不是为我王某个人而做,它的意义和价值已经得到了证明,可是,谁又能教我如何保持充沛的精力,保护好逐渐老迈的身体,为语文教育做更多的事情呢?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又不能不想。语文的事情,教育的事情,教书育人的事情,诸如此类。我好管闲事。
  看来,平常在微信里晾晒的吃喝玩乐,只不过是我繁重劳动间隙的小曲或调味剂。
  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过去,我以为“君子三乐”我皆得之,可别人未必就认可,倘若如此,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家庭之乐,我拥有;灵魂的坦然与从容,我也拥有。可是,我不敢说我“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因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办法能够教出“北大”“清华”的学生。幸好小花和云霞的到来,让我再次成为华师两位硕士研究生的指导教师,她们应是高材,那我便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了,三乐俱全,何乐而不为?
 
    5.  2016 年终小奖
  最后,必须记下一笔:2016年结束之际,我意外收获一部苹果手机(128G果7)。早在两年前,果6上市前夕,老鲍就说要给我买一部,可我不同意,原因有二:一是支持国产品牌,他们父子都用华为,我也不能落后;二是苹果价格太贵,一顶三,一部苹果可以买三部我的玫瑰金荣耀。在每一分钱都来自血汗的我看来,用苹果太奢侈,奢侈就是浪费,浪费不是好品格,应该杜绝,所以,我拒绝买苹果。而现在,既然天赐良机于我,到口的馅饼不吃,那就是连鲁迅先生也要骂的“孱头”了。
  这样写着写着,我的2016竟挥手自兹去,2017已萧萧班马鸣了,从黑夜起步,走向黎明……
2016年12月31日星期六

幸福满满的2015这一年


幸福满满的2015这一年

王爱娣

2015年伊始,宝中四楼平台上见到的最美的日出

    又到年末,难免怀想即将过去的这一年的光景。不会算账的我,从来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自然也就大大咧咧,毛毛糙糙,正如买东西不看单价,从不计较什么短斤少两的事。更何况,已知天命之人,哪里还用得着去计较什么贤愚美丑先进后进,也不必嫌哪朵花开得迟了,哪片叶子长得歪,好不好看呢?尽管如此,糊涂账还是要清算一下的,毕竟是我一年内吃过的饭,流过的汗,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迹。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多数时间,两点一线,家里和学校,吃喝玩乐与工作,无非如此。普普通通的小人,平平淡淡的生活,过出点色彩,玩出点花样,别把自己搞得苦歪歪的,你就是一个幸福的人。倘若不甘平庸,就需要让物质与精神共存,既要懂得物质享受,愉悦身心,也须来点精神光芒,娱己又悦人。日常生活与工作之外,偶尔来点闲情逸致,翻阅一本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仰观天地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愿泛浮萍,从容漂洋,在读书行走中体验别样的人生。漫漫旅途中,茫茫荒原上,在恰当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人一起面对苍穹,站在地平线上,看那大漠戈壁的荒芜苍凉,欣赏多彩山川的瑰丽神奇,惊叹异域自然的鬼斧神工,领略刻进历史深处的文化印记。为此,我可以坚定地说,这一年,我活着不只是为了吃饭,但是,吃饭绝对是为了活着,为了走更远的路做更多的有意义的事情,就像运动是为更好地生活、工作、思考和研究一样。
    读书,遇见最好的自己
    细数起来,年内读过的书非常有限,大抵翻阅过几本,很杂,不成系统,往往只在有闲暇时从书架上抽出一二本,涉猎而已。
    《纳兰性德词传》是首选。喜欢读这样的文人,天才似的,纯粹的率真的生命写作,他唱出来的歌与诗,天籁一般,总能激起心灵的回响。这也是一种境界。
    就像当初那么喜欢读苏东坡的文字,正是喜欢他那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东坡的文字,王国维用“不隔”二字来评价。写景时,情在,叙事时,情亦在。“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朴素的文字,凄美的语言,表达了一个丈夫对亡妻无法排解的思念。“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得意之时不忘其形,失意之时不失其志,既能享受荣耀,又能甘于平淡。一场乌台诗案,让这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变得成熟起来,他能从“逝者如斯”中看到“未尝往也”的无穷无尽,也能从“盈虚者如彼”中知其“卒莫消长”的循环轮回,既能自其变者而观,也能自其不变者而观之。这便是风波的力量,一个人在经受磨难和曲折之后,身心变得无比强大。
    其次,叶嘉莹的著作读过三两本,从《叶嘉莹传》开始读,《唐宋名家词十七讲》还没读完。最喜欢她的顾随诗词讲稿,顾先生对中国古代诗词的点评非常独到,用语贴切,不乏生动,达到传神的地步。顾随先生是学英语出身,自然能够把中西语言的妙处融合起来,开拓一种新境界,所以,他对古典诗词的评点特别耐人寻味。
    然后,西方哲学类书籍一直想读,也搜集过很多,堆在书架上,但都没有时间和闲情去品。《苏格拉底之死》小册子,刚刚开读,有待深入细致地去领会。
    最后,思想文化论著读得太少。葛兆光的《中国思想史》选读了一部分,柳诒征的《中国文化史》翻阅了中国佛教发展史部分。叶朗的《中国文化读本》图文并茂,赏心悦目,如果退回到十年前读它,应该感到很欣慰。其余的,为了教学需要偶尔翻阅些有思想的书,算不算是读书呢?
    至于长文短章的阅读,时常会有,几乎天天在读。手机刷屏,从微信朋友圈里经常会有一些有思想有深度的文字传递,我都会阅读,基本上能够保持与时俱进,与新闻同步。
    总之,阅读就是希望遇见最好的自己,让灵魂跟上脚步的节奏。在方寸之间,在纯净得如同湖水,而其情意却如烈酒一般的文字里,洞见最好的人生,与作者共鸣,相视,莞尔,不亦乐乎!
    明年要读的书中,必有那本红色封面的《西藏生死书》,搁在书架上,特别醒目,特别招摇。
    其实,我的阅读中不可忽略的还有英语类母语方面的文献资料,澳大利亚的,加拿大的,英国的,美国的,它们如硬骨头一样,我慢慢地啃,磨牙,练功夫。这些事情,再忙,再累,我都无法忘记,对境外母语教育的关注和研究,可能已经成为我的夙愿,至今形成一种情结。那些文字一本本地,一叠叠地,堆在那里,静默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存在。因此,别看我每日清清闲闲自自在在地生活,可是,我从来没有断绝过思考,对语文课堂教学,对外界的理论与研究成果,我都时时关注,偶尔动动笔写点文字。只不过,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苦行僧,每天背着沉重的布囊,佝偻着腰艰难地行走。我的生活里应该充满阳光,欢声和笑语, SUNNY,它是我的另一个名字。也许因为小时候好哭,哭得太多。挨打挨骂时,我哭;吃不饱时,我哭;生病发烧时,我哭;作业写不完时,我也哭。师范毕业前夕,看到闺蜜在宿舍里哭,我也跟着哭,陪她哭了一个下午,后来得知她为情而伤,而我呢,我为什么哭,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原因。毕业之后,我被分配到离家很远的中学,拿到通知书,站在教育局办公室,我就哇哇地哭,无奈之下,闺蜜护送我去磨子山下的中学报到。直到有一天,婆婆去世了,悲痛过后,爱人从此不许我哭,我才哽咽着止住眼泪,笑着生活,却发现,原来不哭也可以生活得很美好。哭着过日子,是一辈子;笑脸仰对天空,也是一辈子。既然如此,何笑而不为呢?
    行路,体验别样的人生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现实来看,一年之内读万卷书几乎不可能,但是,行万里路则轻而易举。2015年这一个暑假,我就行走了一万多公里的路程。
    “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6月10号,唱完骊歌,顺利送走2015届高三毕业生,11号,我们就飞往兰州,踏上了大西北的旅程。
    十三天的行程中,再次来到兰州,在此停留七天,在西北师大进修学习,参观了塞上明珠学校兰州一中和西北师大附中。学习之余,我们先去了西宁,看到神秘的青海湖和庄严神圣的塔尔寺。然后,又去了敦煌,从玉门关开始,去了雅丹魔鬼城,看到汉长城遗址,骑骆驼登上鸣沙山,游览神奇的月牙泉,走进千年莫高窟,感叹惊世骇俗的佛教文化。之后,又相继去了七彩丹霞,登上嘉峪关,爬上凉州城楼。从敦煌到武威,走完河西四郡,走遍河西走廊。一路的欣赏,一路的惊叹,旅行真的很神奇。
    从兰州到西宁,再去敦煌,经嘉峪关、张掖,到武威,回到兰州,其间行程三千三百多公里。兰州距离深圳两千四百多公里,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千公里啦。只不过,现代交通便捷,坐地日行八万里已不再是神话。
    行走河西走廊的日子里,我时常在想,68岁的左宗棠,抱病出关,口中常念“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也”,其豪迈之情溢于言表。为此,行走塞上,徜徉于荒漠,仿佛漫步在地球的边缘,感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万古苍凉。 
    七月中下旬,应人教社邀请去咸阳和延安为高中教师做培训,再游西安,咸阳古城,再赴延安。这是丝绸之路的起点。至此,一个暑假便把丝绸之路从起点到终点,差不多走通了。
    与此同时,又回到故乡,看望父母亲人。然后,去芜湖,回到阔别十八年的师大,见到亲朋好友和昔日的同事。十八年前,离开师大时,因为房子问题,房产科惹恼了我,所以,我一直不愿意回去,每次来回南京,经过芜湖都不愿驻足停留。之后,我们夫妻又和晓淮两口子一起开车回南京,看望导师,见到了师姐师妹,很是亲切。虽然南京常回,但每次来时的感觉都不一样,当晚我和荣霞住在西苑,昔日我们一起给鬼子们上汉语课就在这栋楼里。又去校园里转转,看看夜幕下青藤满屋的北大楼,这是南大的标志性建筑,还有旁边的小礼堂,这是周末嗑瓜子看电影的地方。
整个假期,来来回回地跑,从深圳往返兰州,又从深圳往返芜湖南京,中途又从合肥往返西安,其间行程一万多公里。看见想看的人,怀念旧时的景,一路行程,一路怀想,一路欢笑,一路歌。在辛苦辗转与一路奔波中,留下了十几万字的随想录,及片片小诗,也算是2015年送给我的一份厚礼了。
    2015,注定不平凡
    去沙滩上捡贝壳,人们总喜欢去拣最漂亮的自己最喜欢的那些个,记录生活也该是这个道理。生活中总是会有许多令人开心的点点滴滴,把它们穿起来,就是一串串幸福的项链。
    回想这一年,我的教学还算顺心。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享受三尺讲台,学生们每一天的表现都值得期待。我打心眼里喜欢我的这些千禧宝宝们。我喜欢他们的凝聚力,喜欢看到他们的变化。我的关注,能让不喜欢语文课的张同学,成为学语文的积极分子,纪念抗战七十周年征文中,全班只有他一个人上交;能让一提作文就头痛的陈同学,每次都能按质按量地写完,原先课上写不完,到后来能洋洋洒洒,不再怕作文。通过语言交流和疏导,我能让蔡同学,因为考试触碰手机而被疑为作弊,一时间感到十分卑微的他,从十分自责中汲取教训后勇敢地走出来。令我意外的是,我的两个班的孩子们竟然爱上写诗,每周的生活随笔,他们总喜欢用诗歌来表达,有的写得还像模像样。每天的课前三分钟,他们都能给同学带来不一样的感动。我把他们从枯燥的重复性的试题中解放出来,引导他们读书,给足时间让他们读书,写笔记,写感悟,最后发现,他们基本能够领会我的“懿旨”,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能够看到美丽的风景。为师如此,这便有了一种职业的幸福感和自豪感。
    在教师培训方面,作为深圳市教师培训者,一如既往,为全市教师开设境外母语教育专题课程,英美语文教育与港澳台语文教育,相继开班。为广大一线教师提供母语阅读写作之教与学的国际参照,同时,也与各位老师分享自己多年来语文教学的经验与实践,教学相长。七月中下旬,受人教社邀请,赴陕西,为咸阳和延安两地高中语文教师做教材教学培训。从2002年被人民教育出版社聘为中学语文实验教材培训团专家组成员以来,这样类似的培训工作已经做了十三年,足迹遍及二十多个省,培训教师已近四、五万人次。
    在给年青人的教学指导上,非常值得一记的是,华南师大周小蓬老师的几位研究生黄思娜、赵丽和崔璨,她们从广州赶过来,跟我实习,在听课、指导中,与她们分享自己的教学思考。如今,她们都已过关斩将,相继考入深圳的学校,我们即将成为深圳的同行,可喜可贺呢。办公室里还来过宫老师的四位弟子,秀文、兰花、晓春和虎明,与年青人在一起,从他们身上获得朝气,看到活力。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忘掉过去,丢开包袱,才能轻轻松松走自己的路。2015这一年,来到宝中三个年头,我才感到自己真正地成为了宝中人,完全融进了这个集体,成为其中的一员。古云,良禽择木而栖,凤凰当选梧桐。为此,我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虽然这种选择来得太晚了些。
    2015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是我儿子的本命年,我们为他祝福,为他提供条件,让他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要读研,要挑战自己,朝着抵抗力最大的路径走,我们全力支持,至于结果,全在于他自己,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他的人生篇章靠他自己去书写,他的成功靠他自己去创造。
    2015,唯一的遗憾
    2015,是我运动锻炼坚持最好的一年。星期一和星期五,每周做两次瑜珈,进步明显。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基本上能够把自己折叠起来;两只手背在体后,能够连接,牢牢地抓住手指,让腰背直立或倾伏。原来我的平衡感极差,现在也能够单腿站立一会儿,时间虽短,但前景可观,明年有望进步。星期二、星期四及周末去咕咚,距离基本上在四公里以上,最多走到八公里。
    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每周星期三,去练太极诸功,72式的陈式小架一路太极拳,24式的太极刀,已很熟练,每次都坚持练习三至五遍。49式的太极剑,三年前学了一半,突然因故中断之后,便难以继续。今年八月,酒后昏倒体育馆之后,忽然发现,生命是多么脆弱,人活一口气,生死之间只有一气之差,对你所爱的人来说,活着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我要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自学太极剑后面的一半内容,并且把自学完全部招式作为2015年的重要目标。唉,人算不如天算,结果,上上周末,偶感风寒,突然咳嗽,运动停止两周,至此,还剩下8招太极剑法没有学会。这是2015年留给我的唯一遗憾。没关系,等到病愈之后,我会在寒假前夕、旧历年底一定全部学完。
    至于练功时留下的伤痛,定会慢慢地好起来。
    结尾
    弹指一挥间,2015即将成为往事。还记得,元旦伊始,偕大姐去深大校园,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前草地上,文山湖边,灿烂阳光下,合影留念。还记得,1月3号,高三补课,早晨走进11班教室,忽然看到东方红日冉冉升起,于是,跑到四楼平台,惊喜地看到新年里一轮最美的日出……
    盛世如您所愿。这一年,我读过的书,我写过的文,我走过的路,我认识的人,将会成为往事,成为亲切的怀念,已然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2015年12月31日星期四,晴朗,深圳气温13-19摄氏度

教育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文化传承 (香港寻访记1)


教育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文化传承

——香港中文大学与罗陈楚思中学寻访记

王爱娣

    昨天(2015年12月12日),赴香港参加历年来最为隆重的第十六届深圳读书月之深港澳读书随笔写作比赛颁奖典礼,再次踏上香港这座国际化都市,感受这块土地上至今保留与延续着的中国文化精神,体会港岛人对于文化与教育的理解与情怀。
    在这里真正能够感受到,教育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文化,一种无处不在的关怀。

    天人合一的中文大学

    中文大学是一所天人合一、有山有水的校园。你可以坐在窗台上,低头喝咖啡,抬头看风景。
    上午,从深圳湾口岸出境入港,乘坐组委会专用巴士前往新界沙田区,直接开进香港中文大学。汽车停在中文大学崇基学院附近。这里我曾经来过几次,参加香港教师教育活动,也曾环游过这座依山而建的人与自然相与为一的大学校园。大家在此下车,前去坡下的公园游览。下山途中,看到绿草地上几位画者,他们正在写生,描摹风景,青山绿地碧水蓝天,在他们的画板上构成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我们步行穿过一道小桥,来到未圆湖中心的小岛。四周绿水环绕,岛上有亭,名曰狮子亭。红漆的柱子,绿色的琉璃瓦,这座看似简陋的中国传统的八角亭,在一片盎然绿意中却显得特别耀眼。在香港,以“狮子亭”命名的亭子共有七座,各居一处,各具特色。其中,中西区太平山炉峰峡的狮子亭(又名太平山狮子亭)位于凌霄阁侧,为最著名的狮子亭,亦是观赏维多利亚港两岸及高楼大厦的最佳地点,游人可以沿着芬梨径前住该亭。沙田狮子亭位于沙田区火炭山(也称昂堂山),身处凉亭之中,游人可以居高临下尽览沙田新市镇的全貌。该狮子亭也成为了沙田区议会为沙田区选出“沙田十景”之一。想必余光中先生写作《沙田山居》时,也曾在此亭沐浴过清风明月,了望过故乡吧。中文大学内的这座狮子亭被称为“九龙中央狮子亭”,建于1980年6月6日,以纪念狮子会捐献之德。从港铁大学站车站路出口沿池旁路或车站路步几分钟即可到达,普通游人从港铁站下车,可以自由来此观瞻。香港的任何一座大学,市民都可以自由出入,观瞻与领略大学风光。
   在未圆湖小岛,我们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就上路等候下一程的巴士。站在路边,俯瞰小岛,别有一番景致。小岛四周环绕的绿水名叫未圆湖(1997年10月30日正式易名),位于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内,湖取名“未圆”(英语:LakeAdExcellentiam),“未圆”蕴含“仍未圆满,须继续力求圆满”之意,呼应崇基校训“止于至善”以圆满为永恒理想之自强不息精神,其义可与校训互释互明。未圆湖蕴含“二池二桥一径”,二池是指“荷花池”及“养德池”,二桥是未圆湖东面的“曲桥”及西面的“拱桥”,沿未圆湖建有一条小径,名为“哲径”,湖边小径靠近众志堂的斜坡上,用青草铺砌了崇基校训“止于至善”四个大字。这些饱含中国文化意蕴的景致几年前我曾经细致游赏过,至今历历在目。
   不久,换乘的香港市内直通巴士来了,我们依次上车。本车同行者有读书月组委会的几位工作人员,宝安中学的八位师生,以及颁奖典礼上表演的一群孩子及他们的家长或老师。再次登上巴士,绕校园一圈,你所看到的校舍建筑依山而建,决不破坏自然之形。汽车沿着山路前行,不像是在游历校园,而是在一座自然山水间穿行。
    汽车登上山顶,进入停车场。校园最高处便是新亚书院。下车以后,新亚书院的许为天先生引导我们参观百万大道。百万大道的官方名称是“林荫大道”,是中文大学本部中央的一块长方形空地,首尾两端分别为大学图书馆和科学馆。前几年来此,偶遇大学毕业季,学子众多,热闹非凡。今天这里静悄悄,空旷得很。读书月参加颁奖典礼的深圳两批人员在此会合,合影留念。之后,步行去教工食堂就餐。
    午餐共七十人,十人一桌,七菜一汤,皆用大盘盛装,相当丰盛,比之前几次吃不饱的情况,此次大有改观。菜品非常新鲜,色香味俱佳,据说是八百元港币一桌的规格。席间,遇到桐城老乡红梅女士,她在坪山高级中学。
    餐后,步行去看风景。天人合一处,风景依旧。这里有前任校长金耀基先生誉为“香港第二景”的合一亭,此亭是为纪念新亚书院创始人钱穆先生所建,亭旁的文化墙上刻写着钱穆先生的《天人合一论》。
     “讀<莊子齊物論>,便知天之所生謂之物。人生亦為萬物之一。人生之所以異於萬物者,即在其能獨近於天命,能與天命最相合一,所以說「天人合一」。此義宏深,又豈是人生於天命相離遠者所能知。”
    “最近五十年,歐洲文化近於衰落,此下不能再為世界人類文化嚮往之宗主。所以可說,最近乃是人類文化之衰落期。此下世界文化又以何所歸往?這是今天我們人類最值得重視的現實問題。以過去世界文化之興衰大略言之,西方文化一衰則不易再興,而中國文化則屢仆屢起,故能綿延數千年不斷,這可說,因於中國傳統文化精神,自古以來即能注意到不違背天,不違背自然,且又能與天命自然融合一體。我以為此下世界文化之歸趨,恐必將以中國傳統文化為宗主。”
    风雨如晦,花果飘零,先生之宏论历经岁月,依然清晰响亮,流连于此,深深地感受先生对于中国文化精神的深刻理解与高度概括,难免心生敬意。
    立于合一亭前,放眼望去,远方一片辽阔的大海,海面上,千帆竞发,百舸争流,远近各处的岛屿,相互映衬,使得画面具有了立体感,生机勃勃。大榕树下,一弯泉池与远处的大海融为一体,设计独特,其景可观,其情可怡。
    离开合一亭,我们来到附近观瞻唐君毅先生塑像。品读余英时先生所撰的《唐君毅先生像铭》,感受中国文化与思想的薪火传承。传承文化与思想的最好方式,就是阅读先生的文章,唐君毅先生的《中国文化之精神》一直是香港高中生《中国语文及文化》的必读课。阅读香港的中小学课本,我能于其中体会到这块曾经离开祖国怀抱156年5月零4天的港岛,却从未曾断离过中国文化的滋养。今天的香港虽然奉行“两文三语”(两文:英文和中文;三语:汉语、英语、粤语)的语文政策,英语和汉语都可以作为母语,成为课堂教学语言,街头文字也是中英文夹杂,汉字仍旧是繁体字,然而,香港的主体文化精神却与大陆血脉相连,一大批文化思想界先驱者的精神在这里仍然被一代代地传承下去。游历中文大学,让我深深感受到,大学教育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文化传递。
    上午的参观游览,在充满中国传统文化的天人合一处结束。我们带着对于先驱者文化精神的留念与景仰离开,前往九龙湾的罗陈楚思中学。 

    附:唐君毅先生像铭
    唐君毅先生(一九零九至一九七八),四川宜宾人,幼承庭训,以儒典启蒙;及长游学南北,受教于欧阳渐、熊十力诸大师,遂能通儒释之邮。先生精思明辨,出于秉赋,初治西哲之言即若针芥之投。所造既深,则于德意志辩证思维冥契尤多。平生以重振中国人文精神为己任,故冶旧学新知于一炉,逐层为系统之建构,堂庑开阔,阶次森然:道德自我之建立,其始基也;中国文化之精神价值,其全幅呈现也;心灵九境,其终极归宿也。先生之学与年俱进,此其明征也。
    一九四九年先生参与新亚书院之始建而首创哲学系,迄一九七四年自中文大学讲座引退,先后主持香港哲学坛坫二十有五年;济济多士出于门下者,极一时之盛。风雨如晦,花果飘零,神州哲理犹能续慧命于海隅,先生之功莫大焉。
    先生讲学不忘理乱,亲历世变,惄焉忧之,于是发愤返本开新,持孔子之教为天下倡,此海外新儒家之所由兴也。新儒家之宗旨与规模定于先生所撰文化宣言,数十年来流布海内外,骎骎乎与世运共升降,不亦卓乎!
    明道救世,上承前哲;肫肫其仁,垂范后昆;仰瞻遗像,永志勿忘。
    公元二零零八年岁次戊子门人余英时敬撰 
从沙露港,看山上的中大;新亚书院在校园的最高处。 


以上图片来自wordsworth教授的博客,在此深表谢意。(wordsworth教授的博客网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5549730100f8l1.html)
 
唐君毅先生塑像(图片来自百度网络)

春雷

 


春雷


早晨,自然醒来,已是九点。睁开眼睛的刹那间,两种意识忽然碰撞、交织:惯性意识告诉我,上班要迟到了,一阵惊恐;可下意识又告诉我,昨夜两点临睡时就放松地关掉闹钟因为明天是周六……


于是,泰然,从容地享受双休日。洗衣服,煮早餐,浇开水,泡上茶,清新的一天从此开始。


本该晴朗的天空,忽然变了脸,阴沉沉似黄昏,铅云重重雨欲来。斜倚沙发,闲听春雷,轰隆隆,久违的声响,这声音海浪一般,在天地间滚滚流动,令人心旌摇荡。


脑海里,顿时生机勃现——


小草从土里钻出来,房前屋后,道路两边,池塘堤上,到处都是,绿绒绒,密如茵。若是下点雨,地面湿透了,地衣就会长出来,这时提着小篮去捡地衣,是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深圳的徽菜馆里常有这道菜,偶尔吃到它,吃的就是一份这样的回忆。


老家屋后的竹林里,春笋早该破土了吧?在雨后,炮弹一样的笋子,一个个地冒出来,远远望去青黑色,走近了看,毛绒绒的。竹子的根系十分发达,四处扩张漫延,房屋两侧也都长满了它,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爷爷的老屋便是这样以竹林为椅、青松为扶手的好地方。


杜鹃花开了,山坡上,绿丛中,星星点点的红意,和着鸟鸣。空旷山野里的鸟叫,一声声,清脆脆,叫得你心里直痒痒。更别提如潮的蛙声,总在春天的夜里涌起,无论有月无月,那份抹不去的盎然春意都在夜空里静静地流淌。此时此刻,倘若不抛却尘世的杂念,写几个文字,便辜负了这番人间好景美意……


年轻时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今天被一阵雷声唤醒。活在回忆里,宁可让灵魂被甩在自己的身后,慢慢地追赶渐渐老去的岁月。

相约金皖香

 


相约金皖香


主编来深指导课题研究,提前电话告知,约定大家聚聚,我便欣然赴约。


当天下午五点送大姐和姐夫上火车回安徽。此时天空飘着朦朦细雨,路上人车熙熙攘攘,车如流水人如潮。想必此时开车赶往福田,虽然不过二十公里,但是所花时间一定比坐公交车还要久,索性坐地铁,估计一小时到达。进地铁口时,对方发来地址:振华西路的金皖香,新派徽菜府。一见徽菜字样,心下自然欣喜。在华强路出地铁,上路打车。未曾想,与一小妹同时拦到一辆出租。车子向前先驶到了我跟前,可那小妹却说“我先叫的”,我没言语,只是说了句去金皖香,小妹听后马上说,没关系,上车吧,先绕一下把你送过去。我便不客气地和她同坐一车。非常顺利地到达位于设计之都的目的地,心情颇好。


走进金皖香,一股老家过年时的菜香味扑鼻而来,果然是地道的徽菜。卡间和包房都以安徽的城市命名,芜湖,马鞍山,铜陵,合肥,六安……,看到这些名字特别亲切。几位早已坐定于六安间。主编迎我进入,一一介绍。一眼看到南山的特级何,我们先前就认识。何特依旧年轻,穿着艳丽,很有喜感,孩子们见了一定很喜欢。然后,见识向和钟两位校长,都是年轻有为者。向,是深圳特招的百千万的名校长,十分健谈,思路清晰,极有智慧,雄才大略,治校方案一套又一套,一听就是一位办事果断、雷厉风行的校长。她要把自己的学校打造成国际视野的名校,现在已经与英国某校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互派换生,双语教学。她的学校已经实行星级教师评审制度,激励每位教师参与评选星级教师,最高星级为五级,三星为达标。相比而言,钟校则是一位脚踏实地关注学科作文的研究者,话语不多,但在学科作文研究领域,他已深深陷入其间,据说他日里梦里都是学科作文。我有幸获得钟校赠送的两本著作。今天,主编把我们几位召集在一起,相互交流,我是受益匪浅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呢。向校曾表示,深圳有一批真正干事的人,各具特色,她要把这些人召集起来,真正干一番事业。颇有豪情壮志。


这几年,我对境外母语教育的研究已经超越自己所教高中学段,涉及小学、初中及高中所有学段,正因如此,我结识了一批活跃在小学前线,特别在作文教学与研究方面功绩卓著者,例如,广西师大出版社专注于小学作文研究的梁主编,江苏童化作文的吴老师,河南的惠之风,即将邀我去金华讲座的毛老师,等等。今天在座的两位校长及何特堪称深圳小语界的英雄豪杰。向校开玩笑说请我去她小学当顾问,主编也说我这是“回到原点”。呵呵,我这辈子还真是除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及大学的讲台都登过,真可谓曾经沧海呀。


深圳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城市,这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各色人才,大家带着梦想而来,都希望在这个城市实现它。我本无梦,却阴错阳差地到了中学,偶然地遇上课改,去了趟美国,竟与境外母语教育研究结下了不解之缘。剩下的黄金岁月,我别无他求,唯愿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人生中许多东西,放下了,就心底无私天地宽。


十点半以后,走出金皖香。在回眸的瞬间,我看到大门两侧的对联:“世上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郁而朴实的徽商耕读文化。


金皖香,我会再来的。

开学四周随想

 

开学四周随想

    又到周末。这是开学以来的第四个星期五,由于三·八临近,学校通知:所有女教师放假半天,有课的可以换课休假,或者继续上班,领取加班课酬。这对每天早出晚归的我们来说,无异于放鸟归林,自由飞翔,乐哉乐哉。上午的课一结束,我就开了车飞奔回家。
    相信多数人和我一样数着时间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每天自有安排,每天都是新的。
    深圳没有冬天,春节一过,校园里早已莺歌燕舞,鸟语花香。树上的鸟儿一大就早叽叽喳喳,连午休时间也不停歇,但声音绝不难听,非常清脆悦耳。办公室里,中午时光,无眠者醒着,听着别人的鼾声,与鸟语和鸣,不亦乐乎。墙角的白玉兰,温润如玉,开了,又谢了,红玉兰呢,纷至沓来,仍在枝头绽放。桂花,也在楼下竹风里悄悄地开放。在这桂花飘香里,带学生们读宋词,讲着中国古典文学的春光美,何不乐哉。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易安女士如是说。在她的笔下,那很不起眼的、比米粒还小的桂花自有一番韵致。它没有牡丹的大红大紫,不是国色,却有天香。虽然暗淡,不为多数人所知(我的学生里就有不知此花为何物者,于是叫他们下了课跑步去楼下看看),颜色轻黄,不浓不烈,个性娴静,情疏迹远,然而别具特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并非易安的矫性,而是对桂花花性的了然体悟。
    讲到柳永,一个科场失意的落泊文人,却把爱情写得那么浓烈,真切。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如此爱情,怎不叫人心甘情愿地为其醉生一世,梦死一场!讲到苏轼,他能把黄州这段匪夷所思的日子过得那么滋润,那么多情,那么富有诗意,既有大江东去、浪淘尽的雄壮,思接千载,又有沙湖道中遇雨时的从容淡定,一曲定风波,从生活小事中提炼出人生哲理,此非一般圣贤所能道出也。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每每读着这样的句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和满足。东坡一生,文名斐然,而他真正的生活道路却坎坷不平,这是中国社会文化的特色,在一个集权社会里,一个有能耐的人若是注重于个人的精神世界,天真烂漫,不在乎名利,注定要被工于心计和别有用心者所算计,何况他又遭遇到政治对手、一心要在政治改革上大展身手的王安石及其小罗罗们!此外,还有辛弃疾、陆游,这两位南宋特定时代背景下的文人武将,他们的作品里表现出来的爱国衷情足以撑起华夏天空。
重读自己三年前出版的
《宋词必读一百首》[注],感觉挺好,书中对百首宋词的鉴赏评点,虽则寥寥数语,却是当年精心所为。

    在宝中校园里,每天进进出出,不断遇到自己的学生,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热情的招呼,上学期、上上学期教过的学生,可爱的女生们总爱跑过给我一个拥抱,表达对老师的想念,这足以让人满足,他们评教时的百分百满意度,让我觉得真心的付出终有温暖的回应。有一次,遇到自己的高三学生,一个大男生,他走过来,低声问道:“老师,你怎么不教我们了?”然后补充一句“你的教学方法很适合我。”他的表情和遗憾顿时让我有一种内疚感:自己主动退出高三是否有些自私?怕苦怕累吗?很多次在走廊里,遇到我的高三和高一其他学生,他们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而此时,我只能表示无奈,服从学校安排呀。来到宝中,刚刚度过三个学期,我也算是完全经适应了这里的教学与生活,与三个年级组的老师们共过事,所教学生已经占到全部学生的十分之一哩,从高一到高三都有!

 【注:无意间发现这本小书淘宝网上有卖,不过是用人民币支付的,若在香港商务印书馆的书店里购买用的则是港币,等于优惠了两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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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局是干什么的

 

邮局是干什么的

某天晚上,坐车回家,坐在前排副驾上的儿子,回头递给我一叠东西。

“什么呀?”我问。

“明信片。”他答。

我有些疑惑:明信片有什么好炫耀的?然后,他给我讲述了这打明信片的来历。

今年九月,弟弟去西安上大学了,西安是十三朝故都,想必故都风物不同一般,前几天,他就叫弟弟给他和嫂子各寄一张明信片。本来是想得到一张盖了故都邮戳的信件,结果,弟弟却买了一套明信片,找了一个快递公司寄过来,给嫂子寄到上海的那一套,倒还想着没有什么礼物可送,就把自己国庆期间在西安看周杰伦演唱会收到的一个书签一同寄去。这令哥哥大跌眼镜。收到明信片以后,他打电话责问弟弟为什么不去邮局寄,得到的回答更是令人无语:“我不知道邮局在哪,也不知道邮局是干什么的。”

现在想想,这不是弟弟的错,也不能完全怪弟弟无知。自他出生时,私人电话和网络就逐渐普及,原来供人打电话和收发包裹信件的邮局,已经失去了它应用的价值,尤其是快递公司的频频出现,更是冲淡了邮局收发包裹的业务。这件事让我想到,我们的语文教科书不再提及书信的格式和写法,甚至连留言条怎么写都不教给学生,高中毕业生哪里还知道书信该怎么写呢。

书信文化的失落,邮局的被遗忘,正在开始。 

曾几何时,邮局是人们情感维系的纽带。

同事赵曾告诉我,远在山东的父亲对邮局有着特别的感情。以前,她常通过邮局汇款回家,父亲喜欢拿着汇票去兑钱,在此之际,会有人高声叫着“某某,有你的汇款单——你女儿又寄钱来啦!”后来,寒暑假回家,她就直接把钱递给父亲,省得再去邮局寄。结果,父亲再三推辞说自己不缺钱,有钱花。同事告诉我,原来父亲很好面子,叫她“你还把钱从邮局寄来吧”。呵呵,这不只是面子问题,还有一种情结在里面。

我们这些六零年代生人,与邮局还真有着不浅的感情呢。上个世纪八零年代,沉浸在爱河中的我们,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邮局成为维系我们感情的友好使者。没有电话和网络,就写信,每天一封,从邮局进出。待在学校,上完课,每天就脉脉地盼着邮车的出现,骑着载有绿色邮包的绿色自行车的身著绿色制服的邮递员,则成为我们的信使,每天一趟,每个村每个单位都必到。若是哪天不见信来,就觉得突然失去方向一样,不知他在哪里。

没有电话的时代,我们同样可以通过书信及时传达讯息。记得89年春天,正值梅花山的梅花盛开的时节,我要去南京玩,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黄昏,他能够去南京火车站准时接到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91年,爱人从南京毕业,去大学教书,暑假开始时皖南一带正遇洪水,他乘车从芜湖走到南陵,突然被堵,当天无法回家,于是,通过邮局发回加急电报,告诉我:水困南陵,不得回家,放心。廖廖几字,足以表达一切。

有一次,我去南京,朋友请我替她代买毛线,剩下了2块钱她就送给我,我二话不说,就去邮局买回25张邮票(8分/张)。真是纸币金贵的时代呀。

唉,这些事在我刚刚五十岁的时候,就成了回忆的历史,社会和技术发展更新得太快了。不光是邮局的使命在变化,其他很多东西也都一样在变,变得有一天我们只能从字典里去寻找解释。

书信文化在失落,失落的不只书信文化本身,更是一种文化的精神家园。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两情相悦时的他和她,是否还会有“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的那种思无邪的情和境?


子路和孔子的因材施教

 


子路和孔子的因材施教


——瞻仰仲夫子墓祠


王爱娣


9月21日在濮阳,上午做完讲座,下午空闲半日,不必闲置在酒店,于是打算去子路墓祠看看,瞻仰先贤遗迹。2点半后,惠之风董事长安排两位,教研员郭老师和李校长,他们开车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参观。子路墓祠坐落在古城街旁,距离酒店不远,不足十分钟就到达。


对于子路,先前我也只是从《论语》的片言只语中知其点滴,知道他是孔子弟子辈里个性鲜明的学生。今日瞻仰仲夫子墓祠,获悉他在濮阳人的心目中还是一位刚勇过人的孝子呢。


春秋战国时代,这里是卫国的领地,与鲁国交界,是孔子及其弟子们足迹遍及之处。孔门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在我印象中,屡被老师批评却少得鼓励的弟子就是率真的子路。


《论语·侍坐章》相对完整地记载了孔子与四位弟子坐而论“志”的场景。某日,夫子对四位弟子说:“不要因为我是老师,比你们年长,大家就不说话了。平常你们不是喜欢说别人不了解你吗,如果有人了解你,又怎么样呢?”面对老师的问题,子路总是积极响应,他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有此大志,欲治千乘之国的子路,却只博得夫子之一“哂”。


还记得,孔子能够因材施教的例子,也与子路有关。《论语·先进第十一》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某天,子路和冉有都去问老师“闻斯行诸?”而老师却给予不同的回答。老师板着脸孔对子路说:“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用的还是反问句,语气显得很不客气。可见,面对棱角分明、勇气十足的子路,老师总是想方设法杀杀他的锐气。而听了冉有的询问,老师却十分平静而不无鼓励地回答道:“闻斯行之。”意思是,听说了,你就去做吧。这时,站在一旁的公西华马上出来打抱不平了,他说:“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同样一个问题,老师怎么会给予不同的答案呢?这时候,孔子说话了,他解释道:“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很多书本对“兼人”的注解是“好勇过人”,难道因为子路好勇过人,就要扼杀或抿灭其个性吗?在我看来,教育应该是让每个人都成材,成人,而不是一味地把所有学生都教成一个模式吧?因此,在今天看来,孔子的因材施教是否也带有某种观念色彩呢?为什么我们的教育就不能允许有“兼人”存在呢?


最近读到一则美国人关于“卓越(excellence)”一词的解释,很有启发,内容如下:


“卓越”的词源:
  在古希腊语中,这个词的意思严格说来,不是超越别人,或者比别人更棒,而是像作物生长一样自然突起。古希腊语中该词最古老的词源是小山。
  “设想一下小山,它的出现不是为了让大草原显得平坦,它也不是为了让天空感到战栗。它只作为一座丘陵而存在。虽然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存在,但是我们知道没有山峰的世界会让人难以忍受。”


——摘自乔莉•格雷厄姆的 “关于赏识卓越智力的呼唤,”《视野》(vision)第五卷第一章第7页
   (乔莉•格雷厄姆因诗歌《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的梦:新诗选集》获得1996年普利策奖。格雷厄姆亦是其他诸多奖项和荣誉的获得者,其中包括麦克阿瑟基金会奖金。)


很显然,孔子的因材施教与美国人的卓越教育或英才教育截然不同。在美国和西方,“教育”一词来源于拉丁文的educate,本义是“引出”或“导出”,即通过一定的手段,把潜在于身体或心灵内部的东西引发出来。从词源上说,英文“教育”,是内发之意,强调教育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活动,旨在把自然人所固有的或潜在的素质,自内向外引发出来。可见,中西教育从词源和观念上就存在很大的差异。孔子的因材施教,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中庸理念的一种体现。


 当然,我们丝毫也不怀疑,孔子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刚直率真的弟子,老师言行不当之时,他能直言敢谏,以致于子路死后,孔子曾不无惋惜地说:“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


今天,在子路墓祠,我们看到的子路还是一位大孝之人。在子路享殿里,陈列着子路生前的一些事例,其中结缨遇难和负米养亲的壁画故事,最为动人。具体内容详见“子路墓祠导览图”。




仲夫子祠的正门:贤也名扬春秋仲夫子,壮哉威震华夏卫国公




  子路墓祠导览图,上面有对子路的介绍




进入正门,牌坊上书“正大高明”




前方的建筑即为享殿,是为谒拜先贤之祠





新修仲由墓祠记



卫国公仲由墓冢



离开墓祠时,天下了雨,地面湿润,似乎有那么一种意境